赤潮水藻。

“查无此人”。

这里是素瓷/温棠/鹊燃。
绑画是JOY.
负能多脑子也不大好使,能喜欢我的话就好啦。

四月棣棠

“得了,表哥倒是净喜欢拿这事笑话我。”
王春燕倒也笑得大方,苍白的手指,光洁的指甲,正捻着茶盏盖子颤抖着。呻了口尚且温热着的茶水,王春燕的眼却依旧时不时地瞥过那位看起来顶多十七八的本田小姐。那女孩似乎是极少言语,前几日剪了正时兴的学生头看起来更是年青,是了,她也只是个吃青春饭的可怜虫。要说这本田小姐与王耀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家中佣人都是各持说辞,可王春燕也不是好管这些八卦闲事的碎嘴的主儿。
王耀不多说什么。王春燕用染了艳红的指甲敲着方桌,大瓷瓶中插着几簇梅花,浅红的颜色与白炽灯的光照得本田好像一只精致小巧的瓷娃娃,薄薄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端然托着那只娇小玲珑的嘴,惨白的如同象牙一般的面色,看起来似乎总种病恹却独具魅力的美感。
王春燕回想起本田刚来家中的前些日子,她自个也是刚从日日休养调理的时候里出来,好容易将气色养好了些,但身子显然是大不如前了。她也难过,晚上从没睡过好觉,不是黑漆漆的梦魇就是三番五次的惊醒,也是西医给开了助眠的药才好受了些。
这天夜里王春燕也是顺着温水将几粒药片服了下去,细细盯着这洋瓷杯子的模样,外边是一层珐琅瓷。她思索着本田的模样,谨小慎微的唯唯诺诺模样让王春燕觉得她有些过于拘谨,不过也因为这样自己才对这异国的女孩儿有所好感。躺在软铺上,很快药便奏了效,她也来不及想些什么便昏沉沉睡了去。
本田小姐却也睡得安稳,梦里边樱花的淡粉色花瓣在泥土里缓慢腐烂,有先前的旧友就着暖风说笑。她仰头,视线穿过枝桠,天空还是一如既往地。淡色的云化作春日的软语拂过面颊,她笑着挽过鬓角的发丝。
早上约莫五六点时,本田樱惊醒了。许是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家道中落的她沉默寡言地学着别国的礼仪讨好男人,但她也无法,只得沉默着,眼角带着些泪珠子。她也还算是淡然,看着流出的泪水在法兰绒的睡衣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坑,默不作声地将这咸津津的液体揩了去。想着今日的行程安排,勉强用酸痛的臂支起身子,脚尖够着了拖鞋才下了床。
王春燕慵懒地拿起一旁的女士香烟,是最近时兴的牌子。点上火,她衔着那支烟吸上一口,唇上的口红印子抿了小半在烟卷上头。然后吐出口烟雾,淡灰色缠绕彼此向上,最终被空气稀释。她抽着烟,想着该如何评价本田樱,门萨的娼妓?她确是带着那点气质,但能被带回家中长期当作活菩萨的可不多。噢,因为真正的妓女则会因为自己干得龌龊勾当而被那些具有“性别歧视主义色彩”的人力车夫当作更低级的物种,仿佛她们是车夫们可以随时踏在脚下的一粒沙子,微不足道。可人力比美好胴体更为廉价,这点大家清楚,却把性交易视为更无耻的买卖。王春燕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给谁看:甚至于为那些个画画的小青年当模特儿都要被嘴碎的愚蠢妇女说成是出卖灵魂的事儿,王春燕便想起了鲁迅先生所言,这也许算得上是前些日子那位教授所说的扭曲的群众观念吧。
王春燕在洗漱完了之后回屋换了件淡青色的织云锦旗袍,一条艳红的云肩裹在身上。床边的那本《倩影佳人》安静地摆在那儿,黑色胶片也如此,屋里只可让死的静寂占有了。她顺了顺衣摆然后坐在丝绒沙发上边,靠垫上用金线绣着牡丹,王春燕抬手揉了揉眼睛,朦胧的睡意从睫毛后边漫出。房里铺着一张西式大床,床头镂花镀金,垂着西式的悬帐,那帐子雪白透明,如同柔云轻泻,垂下些金色的流苏,绕着床间。
她下楼时,脚踩着一双低跟的牛皮皮鞋,在脚上的力重了重,好在楼梯的木制台阶上踏出个响声来。佣人们哪敢怠慢哪,一位做长工的老妈子为首,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叫了句王小姐。紧接着便是参差不齐的声音一同叫着王小姐,好像是她就是什么一家之主似的。然而照理来说,她王春燕无论如何在这上海滩也是排不上名次的人儿,她并非拥有什么过人之处,其实也仅是有个做军阀的哥哥罢了,而听那些个工龄较长的嘴碎的佣人说起王春燕,似乎都清楚这女人是王耀父亲与他人生下的玩意,记事起便不曾见过母亲,说白了也就是个私生子。这次若不是家中出了事被人一把火烧了宅邸,她怕也没机会去见她的“表哥”。
噢,还有他的新欢——本田樱。
说起本田樱,佣人大多并不清楚这本田究竟是姓还是名,最后索性只管叫她小姐,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本田不过是个靠一张皮囊吃饭的主儿,可他们也没有权力管,只能在背地里嚼人家舌根,传得些谣言是越来越不靠谱。
用早餐时往往带着些沉默与仿佛宿醉中不清醒的尴尬,早点是糯米糍和白粥,还有份用来给王小姐补身体的乌骨鸡汤,噢,为了迎合本田小姐,老妈子还特地嘱咐厨子做了份日式的早餐——带着强烈的讽刺。做的些玩意看起来都不像是人吃的,油腻的慌,的确,这些佣人打心底里看不太起这位好看的女学生模样的女性,这也真是符合了他们被圈着养的家鸡的身份。本田今天穿着件淡蓝色的翻领长袖衫,藕荷色的长裤,雪白的丝袜配着双带绊的低跟黑皮鞋。黑发被柔软地梳整齐,齐耳的短发与碎刘海映着她那张依旧苍白的脸。紧抿的唇近乎没有血色。但她依旧美丽,她依旧青春。可这副漂亮皮囊中灌注的可怜灵魂,这孤言寡语的灵魂,它该有多无聊啊。王春燕咀嚼着有些烫口的糯米糍,随手拿起方帕将嘴角的油揩去。餐桌前只有彼此的早餐时间,她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张美丽冰冷的面颊上露出些许尴尬,起身替她将那份所谓为了迎合本田的早餐推向一旁,叫来了厨子劈头盖脸一顿好骂。接着把散下些温度的另一只糯米糍夹进本田的碗里。本田没看着王春燕的脸,只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她看着本田樱,一股无名的悲哀在心中升起。她为这个年轻生命感到难过,真切地感到难过。它该疯了。王春燕冷着脸起身,将筷子叠在碗上,转身离席。佣人们可给惊着了,虽是心有不甘但也只得嘴里小声嘟囔“王春燕不过是个私生子有什么可神气”之类比吃不着的葡萄还酸溜的话。
上了二楼,王春燕继而拿起那盒叫作帕若黛丝的女士香烟,取出一支点燃。她跨过些小时候的粉红色蕾丝裙,还有一些洋娃娃与玩偶——她看见那架落了灰的钢琴,以及一个过时了的金属烛台,上面还残留着蜡烛融化后滴在烛台上产生的小粒凝结物。她看着那些被遗弃却又最幸运的物件,再将烟的些臭气从口中散出,与灰尘与生锈的金属融合。

离了储物室,王春燕随手将烟掐了,丢进旁方桌上的烟灰缸。对面布满苍蝇屎的镜子中王春燕显得模模糊糊,扭曲着变了形。“这屋子是有些日子没好好打理过了。”本田这时候刚上了楼,步子稳稳当当的,皮鞋的低跟一下下叩在阶梯上边,也发出规矩的响声。王春燕也并非毫无察觉,她只是看着镜面中扭曲的第二个人慢慢走过来。等本田到她边上了,王春燕嘴角扯起个笑,干裂的嘴唇上的口子被撕开,有些生疼。“今儿个耀哥不是要去跟他那些个下属搞聚会么,你怎的上楼了?”王春燕看着本田低垂着眼眸的模样,笑嘻嘻地去搂着她肩头。本田低低说了句聚会可是在晚上呢,说罢就准备回自己的屋里,王春燕哪肯就这么放她走哪,愣是用手拉着人的衣袖,可本田约莫也是没有意料到的,再加上她体轻,一下整个人都给她拽了去,直截倒在王春燕的怀里。“既然本田小姐晚上才能赴宴,那不知道与我去看电影来打发时间呢?”王春燕依旧是笑盈盈的,一脸人畜无害的纯良样。本田樱也是一时被王春燕身上柔软的气息给昏了头脑,只点了点头,王春燕于是将护着本田的手松开,自个下了楼。
王春燕倚着面红砖的墙,吞吐着云雾,早晨的太阳将光透过灰蒙的烟雾。一旁有淡金色的棣棠花,她看了看,那泛着阳光光辉的花瓣看的人有些晃眼。小道旁还有几棵尚未开花的樱树,大约是天气还没回暖吧,想到这她又吐出些烟雾。她合上被睡意模糊的杏眼,烟顺着垂下的右手无力地滑落,掉在土里。思忖着本田樱这些天的行为,一只做任何事甚至都要仆人许可的白兔,然后她又睁了眼,踩着鞋进了大门径直朝二楼去了。本田正往脸上扑着白粉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可认真的模样。王春燕屈指轻敲了敲开着的门,本田樱认出镜子里王春燕的倒影,放下手里的胭脂盒起身也朝着门口走去,缩短彼此的距离。王春燕让本田挽着自己的手一步步下了楼,朝着王耀卧室喊了句便拉着本田的手出了门,本田的手略有些小,却意外地冰冷。王春燕伸着右手在空中晃了两晃,叫了辆黄包车,她没打算跟她搭话,只是安静地转头过去看着本田的侧颜:当真是漂亮的紧。颧骨上边的皮肤泛着些绯红,许是注意到了自己在看她吧,王春燕倒不害臊,笑了几声还故意似得朝本田那边挤,两人之间是一点空当都没有。本田樱只把红得要烧起来的脸掩得更低了,活像只软绵绵的任人宰割的羊羔。王春燕想着想着,笑意自己却偷偷爬上了嘴角,化作串银铃般的清脆远去了。
付了年轻车夫一块现洋,影院门口悬着的彩灯牌子登着一部关于美国西部的淘金者的“男人片”,还有一部西洋的爱情片,以及一部战争片。两个女孩来这儿,用你那顶没用的指甲盖儿想想也会选最卖座的爱情电影。
两人挨得可紧,放到中场部分时王春燕睡着了,头倚在本田的肩上,王春燕在浅眠中隐隐约约嗅到了本田樱身上那股让人难过的怯懦。本田本应依旧是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荧幕中男主角与女主角再次重逢,接着两人相拥而泣。这样暗的地方,肩头上的重量与王春燕温热的吐息让这个女孩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怎能叫本田忍着对她的欢喜。她小心地去亲吻王春燕的发,这样的行为就如同一位虔诚地亲吻上帝脚尖的朝圣者。
出了昏暗的影厅,走道的灯显得更加晃眼。再出了影院的大门,外边天上的太阳已经很低了,没有一丝云。但是太阳会暗淡。这儿的景色前所未有,有些像是戏幕拉开之前剧场里的灯光缓缓熄灭,随后想必街上所有的嘈杂都会被浓重的夜色堵上嘴,一切都将归为沉寂。
本田轻轻拽住王春燕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模样与紧张而绯红的面颊让本田樱想起国中生青涩的爱意。
到了家,王耀便匆匆带着本田出门赴宴。王春燕继而回到自己卧室,在这之前她去拿了瓶洋酒。进了房间随意地将鞋甩开,横七竖八地跌在地上。她将那本《倩影佳人》翻开,捏着盛满酒液的高脚玻璃杯的细颈,醒了醒酒后仰头喝了大半,当她觉得胃快要烧起来的时候,她将杯子搁在窗台上,“你以为自己喜欢的,却无聊乏味,你认为自己厌恶的,却深具魅力。”她在房里念着这本书,味同嚼蜡,“而虚假永远无聊乏味,令人生厌。”她很安静地读下去,脑中却充斥着王耀与本田在晚宴上的亲密,本田是为了活下去,可她这样该有多委屈啊?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再自颧骨滑下,顺着面颊向下落。也许是出于同为柔弱的女性在这样战火纷飞不安定的年代中,许是她对于她模糊的爱意,她替本田樱感到真切的难过。好容易缓了缓心情,王春燕用指尖轻卷着发梢,擦了擦眼角直挺挺地躺倒在床铺上,活像具装着被困灵魂的死尸,她想着,又笑起来。窗外边的天愈来愈黑了,连街灯也逐一熄灭,除了耳鸣她也听不见汽车鸣笛声。王春燕许是坠入梦中与周公会面去了罢,她难过,她太累了。
王耀在宴会的晚些时候以一些公事繁忙为由,离了席。他嘱咐本田早些回去,临走前替她叫了辆车。本田樱坐在后座,从生了雾的玻璃窗户向外看着,外面只有模糊了的暗色街景与各色街灯或是彩色招牌,它们成为了夜中的星光,隐约有种道不明的模糊美感。本田樱也看到隐约映在窗上的自己的面庞,有些憔悴的模样,眼上布着些细微的血丝,曲折的红像是不断分裂的枝桠。她的气色显然不比来时的好,她仿佛已经失去了青春,从而进入整日自哀自怨的更年期老妇。
到了宅邸,本田进了二楼自己的卧室,先是换了件宽松的睡袍,随后进了浴室清洁。她将水温调至最热,自水龙头出来的水散着温热的雾。她试探着将足尖伸入滚烫的水中,高温很快将她柔软的皮肤烫得通红,但本田樱似乎感觉不出痛般地只是看着水位渐满的浴缸,放了热水后她踏进浴缸,她任凭温水在浴缸中堆积,本田一点点下沉,她闭上眼,脑内浮现的是母亲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步步谋杀肢解的过程,她被浸泡在父亲的血液中,嗅起来像是牛奶一样的血液。她真的做过这些事吗?本田已经忘却了先前那段带着耻辱烙印的记忆,她不想再继续思考下去了,她需要中断这些记忆,于是拖着劳累的带着水珠的身体,在简单擦拭后穿上浴袍,赤脚在卧室的地板上踱步。本田试图放空自己,同时注意着脚下是否会有玻璃渣或是图钉,这又免不了让她想起幼时因打碎了一只青瓷花瓶而被父亲厉声地教育与殴打,这疼痛似乎仍缠绕在手心中,撕裂了她姣好柔嫩的皮囊。但受害者并非只有本田一人,还有母亲,这个可悲的女人。但她选择了隐忍,甚至是编造谎言以替丈夫掩盖事实。
嗐,能怎么样呢。本田坐在床缘,喝下一口王耀叫着女仆帮忙准备的助眠的温牛奶,就连枕头也换了决明子的枕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卧在床上和着略显厚重的棉被睡去。

晚春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夏日更是直截过了去。孩子们放假的时间也结束啦,树叶子纷纷从枝头上飘落下来,失了水分的蜡黄枯叶铺在新修的柏油马路上,穿着长袜的女学生们在放学后结伴回家的路上,总爱在这些叶子上蹦跳,感受着生命即将凋零时的最后一刻,清脆的裂纹在皱巴的黄叶上迅速延展,接着它们粉身碎骨。而女孩儿们则欢快地笑着,一边压低被秋风吹起的及膝长裙。早晚温差愈发大了起来,这时倒却是那些个阔太太最讨厌的时段了,要么是年纪稍大了些,潮湿的天气引得她们那双老寒腿犯了毛病;要么是一个个身娇肉贵的年轻姨太太不愿出门,既累着了自己又省得因为各种天气的原因而不时出现的偏头痛与贫血。本田樱偶尔与王春燕出门遛遛弯,认识认识些周围的街坊,聊聊闲天,也算是每天的打发了。
听春燕说,耀哥儿也还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回来。本田樱掰着手指实实在在地算了又算,这少说也有个把月没回来过了,只往家里寄回几封短信与一些补贴。“先别管他啦,我听人说最近街角那边新开了家糕点店,一起去么?吃完下午茶还可以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而本田樱似是无权拒绝王春燕或是任何一个人的请求。
两人挽着手,温热的爱意透过厚重的衣装传入彼此的心脏,顺着血流过全身——它们填满了对方的全部。逐渐转凉的天气使得街上也冷清了不少,王春燕从脖颈上取下一条格子花纹的线织围巾,随后给本田樱围上,她看着本田的脸色相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她瘦弱的身躯总带着些颤抖。的确,本田的身体似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她每分钟都比上一分钟更加虚弱无力。
王春燕一方面暂且替王耀掌着家中事务,半夜在书房里仔细记着每一条账目明细,一边嘱咐着家中佣人照顾好本田樱,恨不得处处拐角都给她垫上软条,生怕她磕着碰着了。这下可好,佣人也是暗地里揣摩着王春燕对本田樱的喜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却又因为领着从王家的薪水便也不敢多言,只装作勤勤恳恳的模样埋头工作。可她王春燕偏偏是耳朵最尖的那个,但有什么办法呢?她,整个王家面临的处境迫使她将目光放在家中大小事务上而并非那些个嘴碎的东西。

夜里边王春燕继续记着账目,开销愈来愈大而收入则如同细窄的水流一般微薄。王耀那边也渐渐没了音讯,她心里有些隐隐地发慌,但也只能硬撑着。这些日子几乎都是粗茶淡饭,顺带解雇了不少佣人,只剩下个在这儿最有资历的老妈子,连 做饭王春燕都一个人全包了。本田樱这些天里也是愈发沉默,有时就坐在房里扯着衣袖盯着冰凉的脚尖不发一语,静默着似乎要等着她身上开出花儿,结出果来。
过了些日子吧,王春燕迷迷糊糊地拖着劳累的身子骨下楼去接了通电话,——与其说是电话倒不如说是一通晴天霹雳。好在她也算是冷静,家中的顶梁柱为国捐躯,她知道事情不妙,只能先把王耀的后事处理掉,本田在下葬那天后进食愈来愈少,她愈发消瘦。
死后萧条。家中剩下的大半积蓄都用在了搞白事上头。王春燕转身与本田料理身后,她也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除了哭,就是帮着拿钱买东西。等着把王耀的骨灰由家中送到城外一所庙里停放,已是下午三点,人实在是支撑不住,就在禅堂里借了和尚一张木榻睡着。
王春燕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就跟溺死在阴水沟里一样叫都叫不醒。本田樱则一直在王耀的骨灰盒子边上小声地哭,瞅着眼看要天明了,她站起来,走进常青树林里边,拿着事先备好的绳子,打了个死结挂在枝桠上,踮脚将绳圈套在脖子上,松了手。

本田的死讯王春燕也是隔了两三天才晓得的,要说急她也不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是个人都得跑路。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了结了自个,只是找不到尸首。也许她是真的喜欢表哥吧。
王春燕知道这儿是待不下去啦,只得拿着剩下的积蓄找个地方住下。但她依旧等着棣棠开时去折下几朵搁在本田的碑前边。她的墓与王耀的墓并排列着。四月份的天是个好天,吹着暖洋洋的风,王春燕笑着拿着把匕首划过脖颈,血小股小股地淌着,碑前那枝棣棠溅上些殷红,就连王春燕身上那件淡色的旗袍也被染了颜色,殷红在衣料上晕开,开出朵花儿来。

她微笑着,张开的双臂好像是在迎合着本田樱即将到来的拥抱,她满足地与心爱的人永生了,她们在彼此眼中度过了美好的一生。

我想保护好她,所以我不愿她见到别人。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间接性杀死她的凶手,我不想让她重蹈我的覆辙。
我不让她见光,太亮。我不让她碰刀,容易刺伤。
我不让她做一切危险的事,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对于她最大的危害便是我。我想要以死谢罪,可我并不能想象被我所培养出的依赖者在没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会崩溃吗?就像是我也好奇刀刃刺穿身体究竟如何。
我在她面前切开了左手小指,血渗入地板,可她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因为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她只是依旧安静地像是看我给她讲童话故事那般纯真期待的模样,然后我垂下手,它像无力的枝条一样晃荡,流下铁锈一般的河水。
我意识到我并不能永远保护她,但我却仍旧奢望着她能保持永恒的美丽与稚幼。在那个下午,我将刀刺入她的胸口,生出的妖冶花朵缠绕着刀刃,将其永远束缚在左心口。然后我看见我开始分崩离析,如同拼图般变得不再完整。它们与这座缓缓生长的花园永存下来,而玻璃眼珠则作为见证者,它看见了屋顶腐蚀后光线的反射,所有的花在光辉中凋零,一百零六朵。

我和我死去的友人Q.

大概是犯病的时候写的些,庆幸自己没有言语紊乱.



01.
听说在去年夏天的一个周末里,Q从六楼坠楼身亡。血迹溅了大片在地上,映出天上闪着的星,它们都露出晶莹的内脏,褪去一身漂亮皮囊,随着一阵风化作尘土。Q躺在那里,保持着一个让人觉得好笑的姿势躺在那里。她那张漂亮又丑恶的脸被一并埋在温热的血液里,那些慌乱的血液也发出阵阵难听刺耳的呜咽声,像是被关进储物柜里在高温下苦苦挣扎的幼婴。

消息很快传入教室,随着那些生长进窗户的枯萎枝条一起。她说她能变成他人喜欢的模样,九盏灯,掉下的头颅。

砰咚。
壁灯一盏接着一盏灭掉,橙黄色的灯光在四处逃窜。它们飞速地流过墙,流过地板,流过我的身体。我是透明的,不存在的透明。

Q长得很漂亮,像是那些冤死的鬼魂一般的苍白、无助又美丽。她很温柔,喜欢躺在公园里曾经出了事故的天桥上,那里还有未干的血迹,黏稠又醒目的红。Q躺在里面打个滚,脸上也糊起了血乎乎的一片。她在血泊里笑得开心。

“天堂应该挺无聊的,到处是天使翅膀抖落的绒毛,所以禁止吸烟。不过有时天使们偷偷抽烟,把烟藏在袖子里,天使长巡视的时候,它们就悄悄把烟头弹掉,这就是你看到的流星啦。”

她有时会在学校里燃一支烟,看着淡红色的气味,Q经常这么说。但留给她的路只通往地狱。她在地狱的门口被发现了死去的秘密——她本就是个理应不存在之人。

燃烧殆尽的烟灰点在遗书上,只剩下最后的落款人名。
“■■■■”。
纸张燃烧起来,化作一只没有温度的蝶,飞散去。

02.
“庸常的恶”。
这是一句从天堂来的短讯。轻飘飘软绵绵的,像是羊羔的身体,让整个人都陷进去一般。我张口,彩色的气泡在水里游动,幻化成为人型,成为流动的剔透的人鱼。

教室被海水淹没了。鱼同学们纷纷扯下被水沾上的黑白校服,咕嘟咕嘟吐着泡地嘲笑我俩:我们也长着漂亮尾鳍,扇出一阵彩色的波浪。

我和Q,两个人,或者说只有一个人,又或许一个人也不存在。我们一起爬上星云,柔软的接近她所渴望的地方。宇宙下着海水,咸津津的。Q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有温度有心跳。她递给我,我看着那块石头发出婴孩的啼哭,吓得坐在一片长着玫瑰的沙漠里。

坐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到。月亮的明亮像烘烤似的折磨着我们。它很漂亮,但也很危险,就像那片沙漠里的玫瑰,也像Q可爱无害的脸。我想把两颗眼珠挖出来,于是我的手指伸进眼眶,触碰眼球,拉扯着将眼珠取出。我把月亮切成两半,一半塞进左边的眼眶里,另一半塞进右边的眼眶里。我对Q说,这样在我哭的时候,会有流星陨落,你要记得许愿。

我的举动触犯了抽烟的天使长,他生气地把我们从那颗满是黄沙与一朵玫瑰与很多很多鱼与海洋的小行星上推下去,我们掉啊掉啊,最后在一片迷雾中化作一阵水汽,和所有的雾嬉闹着融在一起。它们聚合起来,形成一个新的具有人型的“我们”。

半透明的我们在夜幕的颜料里穿行,笨拙地跳过沼泽,躲开那些有着一盏小灯在前面悬挂的长着尖牙的鱼类。我们和其他的雾气一起漂浮,我们的双脚始终向后蜷曲,而我们向前悬空移动。

03.
当时间线猛然回溯到Q跳楼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向下无尽地坠落,风向上飞行,撞击着我的面庞,随即它穿过透明的我,在同样透明的脑里翻搅着,它迸裂开来,那一点点彩色的转瞬即逝的光在我的脑袋里留下个疼痛的印记。

我看见楼顶的天台上有个与我相同的影子,夕阳染湿了她的衣服,她纵身一跃,背后生出一双彩色的翼。
我才明白,原来死去的那个人是,我。

04.
那些同学,那些鱼,统统穿好了人的皮囊。他们无声地讨论着,每个人的眼都紧跟着我低跟皮鞋击打在体育场木质地面的声音。当我试图挤进人群时,他们便为我让出一条道,而路的尽头是——审判庭。

“最终审判。”
我被两只鱼头人身的穿着学生制服的男性反锁手臂压至被告席——我知道他们很想那么干,但我是由风与雾组成的透明物。我于是高抬着头去往被告席,鞋跟踢踢踏踏。

“所以你的罪名是——”
冰冷又甜美的女声。她带着一顶宽檐帽,黑色薄纱从前段遮掩住她的脸,让人看不真切。只露出半掩的唇。
“谋杀。”

我有些发怔地看着陪审团里坐满了的兔子同学不停嗡动的嘴,我异常清楚这位机器人审判官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清楚自己在哪,这是她最渴望的地方。我不清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我被反手束着从高楼上推下,我看见地面上还未被清理干净的鲜红,与腐化的自己的尸体。

我化作一阵风雾,归去。

枪杀玫瑰.

*拉郎注意*
题目源悲惨世界.
仅满足我个人口味.
川上富江xDolores•Haze.
性格均掺有私设.
Lolita长相参照电影.
Tomie普通女子设.
BGM:August-AVALON.

01.

除了悲哀我一无所有。
这是Lo在贝壳公司逃离继父时唯一的想法,她的身上只带有那些叮当作响的她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所得以从那让人讨厌的H.H那儿得到的硬币,除了这些还有一套她正穿在自己身上的红白格子,宛如野餐布的那套两件式洋裙。裙摆是她喜欢的款式——蓬蓬地撑起来,灯笼打底裤则充满了褶皱。她脚上昂贵的那双羊皮绒面鞋带着点高跟,使她不能够快速地奔跑。可怜的Lo只能伸出两只手滑稽地摆在身旁,活像只母鸭般地使自己加快脚步脱离这个充满可怕兽欲的老男人的牢笼,她想要挣脱,想要重获自由。

她早就已经不想去住那该死的汽车旅馆了,可毫无疑问的,她显然也住不起那些高档的酒店。怎么办呢?她只能装作可怜地弄湿自己的衣裳,用泥水溅脏自己那双不菲的鞋。然后揉乱自己那头好看的、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的金棕色头发,然后灰溜溜地走进某家旅馆,好让那些同自己的继父一般大年纪的油腻男人用色迷迷的眼光瞧着自己——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青春少女的美好胴体的——只有这样,她才好暂时留宿。

又一天夜晚,我们失魂落魄的Lolita顶着她那头乱蓬蓬的发走进一家似乎是和式的住宿,大堂里来来往往着不少身着东方服饰的男女。毫不意外地,小Lo又成功地入住了。当晚,她把玩着那件看似高档的丝质和风浴衣,脑海中却又一幕幕地回想起Charlotte死在的那片绿色草坡。鲜红的血迹,草坪,轿车,昏厥的老妇人和错愕的Henry。她似乎又回忆起一点妈妈生前的好来,她哽咽着,隔壁房间浴室的冲水声盖过了抽泣。

也是那天晚间,她遇见了那个叫做“富江”——Tomie的女子。川上小姐生得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眼型狭长左眼带着颗泪痣。纯黑色的长发及腰,笑起来似乎全世界都为之震颤。她似乎浑身都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东方女性的魅力,所有的人们都心甘情愿地为她献出一切。

漂亮的富江小姐与年轻的Dolores,在故事正式开始前的那一个月前,相遇了。
Lolita好像在先前很久的记忆里瞧见这位美丽女性的影子,朦胧中那人撩着发丝笑意盈盈。她也在自己的梦中穿着那套带有他们国家特色的学生制服,手中拿捏着一把闪闪发亮的陶瓷刀。她追逐着Lo同时头侧又新生长出一颗同样妖艳的头颅来,随即分裂,成为两个富江。

每每看着这样的画面Lolita总是觉得脚下踏了个空,身体一下便沉了去。惊醒。擦了擦被冷汗浸湿的冰冷的前额,她从那张嘎吱作响的床上起身,拧开水龙头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冰凉的水。

咚咚。
Lo正准备爬上床时门口却传来了阵敲门声,急促地,毫无章法地。她嘴里模糊不清地冒着什么脏话,就像嘴里含着颗Jawbreaker。但她还是去了,赤着脚踩着光洁的木质地板,随即身体前倾手搭在金属把手上,缓缓地下压。

“请救救我!”
Lolita看着来人的模样;黑发像是自己刚进旅馆时那般乱,妆被惊恐的汗水糊得到处都是,黑色与红色混杂,“Wait……你是…”“有人要杀了我,拜托了救救我吧…。”

Lolita偏头思考了一会,期间这位年轻的女性还伫在门外,时不时地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查看四周。随即她将防盗的铁链取下,将门完全地打开好让她进来。

“我叫富江,川上富江。”
富江进入房间后那种恐惧感似乎已全然不见,随手卸了妆容便自顾自地在床上坐下。Lolita,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此时似乎也沉浸在川上小姐的美貌里了。

富江讲起这一切的起因,说是拿走了那个与她相好的男人的钱——自己不过是想要些珠宝罢了。Lolita盘着腿,身体前倾以肘作支撑,似乎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因为你偷了他的钱,所以他要杀了你?”富江点点头,又摇摇头。

随后她们交谈,Lolita提及了关于H.H和她母亲的一切。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她深刻地清楚这些即为自己痛苦的根源。她躺在富江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阳光却还没到来。

恶名天才.

片段式脑洞.
私心满满.慎.
《宝石之国》衍生.
现代paro.



Chapter 1.特级看护中的审问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拖着那两条沉重的合金手臂在雨里行走。我成为了一堆会移动的垃圾,水沾湿了我的衣襟而它们散出一股恶臭。姐姐把昂贵的金箔剪成三角贴在发上,她的指上还有金,突出的立体的金。我想我该按照他们设定的程序行动,拥有一套最完美最配得上我这套手臂的软件。”法斯法菲莱特身上套着件条纹的病号服,他指上的指甲染成了像发那般漂亮的蓝。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些胡言乱语的话,让记录者和审问者都极为难堪。有着红和金两色留着短辫的审问者扯了扯自己的白色手套,白色大褂在她身上显得太过肥大。法斯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还好自己头发上没有金箔。事实上,他已经完全记不起姐姐的模样了,他只记得拉碧斯的喜好:鱼子酱,鹅肝,珠宝*。他嘴里仍然蹦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词汇,诸如月球,粉末之类。还提到了因任务死去的安特库。听到这个名字后空气仿佛静默了一会,随即是审问者清晰的声音再次透过厚重的钢化玻璃回荡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听好,你得明白。你是拉碧斯,拉碧斯拉祖利。法斯法菲莱特已经死了。”

法斯法歪了歪头,显然是对此感到诧异与不解。用迟钝的生锈的大脑思考了半晌之后,法斯法才咽了咽唾液继续说着些话反驳,“不……我只是换了姐姐的头而已。怎么可以称我是拉碧斯?死去的是姐姐而活下来的是我,法斯法。”

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对审问者说了些什么,但法斯法还是听了个大概,约莫说的是什么“精神失常”、“感知失衡”这类。他于是抬起用铁索固定的双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纸杯仰头喝下一口水。他不知道那水是冷是热,许是能烫得出泡吧。可是他不在乎。

玻璃外的那位审问者又问了话,她左胸口悬着的那枚姓名牌才从反光的白色里显出点字迹来。法斯法自认为视力还算是不错的,上面用黑色粗体写着“Rutile”——露琪尔。法斯法脑中闪过些仿若是不属于自己的,与这位长相精致、最优秀的心理医生共事的记忆。他摇摇头,就像要把那一切与自己无关的过往抛开似的,可他却突然醒悟。
——这是和姐姐换了头之后出现的记忆共享吗?可他似乎从未有过与拉碧斯换头前的记忆。
“只是因为你换了头所以失去了记忆。”甜美的声音自玻璃房的透明顶上向下流溢,黏腻的几乎要封住眼前这个唯一通向自由的出口。——是“浮冰”,自姐姐死去后他唯一能够与自己故去的亲人对话的方式。“浮冰”,也就是与姐姐的对讲机。
“谢谢你!”法斯法抬头对着玻璃顶上那团空气神情雀跃地喊着,紧接着他听见碎裂的声音,“浮冰”消失了。

玻璃房外的人员目睹了这一幕,记录者左手食指与拇指紧捏着那支白色的隐约透出笔芯的黑的中性笔,在纸上飞速地写着什么。露琪尔弯曲指节轻触玻璃,发出点闷响。她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带出点庄严感。“再次听好,法斯法菲莱特遇害了。我们怀疑凶手就是你,拉碧斯拉祖利。”

法斯法的脸上绽开个仿佛纯良无害的笑。

*监.禁梗
*病娇耀x若露
*意义不明向,慎。

灯光打向墙侧,将角落的暗处充盈着晃眼的光线。年轻的生命将头撇向一侧去,嘴里还塞著毛巾蜷成的一团,塞满整个口腔直到涎水不断分泌随后被布料吸收。过大的分量只能让他维持著这种尴尬的场面,无论怎么都吐不出,而腮帮则传来阵阵酸痛感。

身上的粗麻绳将自己牢牢地与椅背绑在一起,仿若生来便如此。他只能用那双漂亮的湛紫色眸子恶狠狠地去盯著面前那位把自己变成如此模样的始作俑者,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受过的所有冤屈一并洗清似的。他用还没被束缚起的脚踝,用腿去猛踹那凳腿——但是,当然还是无济于事。

“玩腻了吧?这个游戏。”

王耀饶有兴趣般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手肘支撑着,掌心贴合面颊。他笑吟吟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屈指而後用指尖抚上他的面颊,理所当然地,他将头猛地向另一侧转去,过长的指甲在可怜的小家伙的臉上划出一道红痕。

指尖随著手臂的幅度不断向下游走,从脖颈慢慢地滑过单薄的胸膛,滑过小腹,再滑过腿根。王耀抬起眼,视线就撞上了对方的,他仍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脸颊上略微带着因兴奋而泛出的微红。王耀取出伊万嘴里的毛巾随手丢至一旁,伸手卡着被害者的脖颈,用力到指尖不断轻颤,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白。

伊萬抬脚去踢对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不断扭动肢体,希望能有什么效果。窒息带来的痛苦逼迫他不断分泌唾液,没有了毛巾的阻拦它们便顺着嘴角不断滑下。

在伊万因缺氧而感到眩晕即将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王耀松了手。他退后两步,背脊触到了木质的桌缘。伊万趁此机会大口喘息着,一时间这个窄小的空间只剩下伊万起伏的呼吸和王耀不断发出的轻笑声。

他在笑什么呢?没人知道。

“王耀,你这疯子!”
好容易缓过来的伊万的嘴此时终于自由了,他破口大骂出这么句,随后是一连串的的,是连自己也不清楚的肮脏字眼。可这些脏话比起王耀对他的所作所为,可清新多了。

闻人言王耀顿了顿那敛不住的笑意,去细细听对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他歪斜著头颅,笑也顿住了,随后他更高兴地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说什么呢,我可是在帮你呀。”

“帮我?!活活掐死一个被你绑架到这该死的地下室的人就是你所谓的帮助?”
王耀暂时地沉默了。随后他俯下身子去看人,对方还是不断喘息着,这次是因为愤怒而上气不接下气。王耀一手捏著伊万的下巴,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他抹杀掉一般,脸上的表情突然淡漠起来。

陈辞
原耽人设.







年龄23
身高174



烟瘾。性格温和待人礼貌,擅长暧昧。




身子骨薄弱,眼角泛红上翘。鼻翼内敛,留短发。一绺挑染成浅灰。右手小指比左手小指长6mm,左手无名指向内倾斜几度。两颊有对称泪痣。常着衬衫七分裤,灰色短袜和尖头皮鞋。声线偏低沉,骨节分明双腿修长。




学生时期的原不良,现役普通上班族。调情大师(划。

*审讯梗注意
*小段子
王耀此时觉得手腕酸痛,双手被铐在两侧大大地分开。模糊的意识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不会在这个腐烂发霉的审讯室里昏死过去。他略微低垂着头颅,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地面上。昏暗的灯光只能点亮些许空间,而光源恰巧就放在他视线的不远处,稍稍移近些许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黑发因刚刚泼上面颊的水而黏在自己的脸上,水滴顺着脖颈下流,浸湿了凌乱不堪的衣衫。
伊万手里还拿着那个刚刚还盛满脏水的塑料质水桶,后退两步后他将水桶随手丢在一旁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他的颧骨还泛着因烦躁变成的红色。澄澈的深紫色眼瞳直直地看向坐在刑椅上的中国男人。伊万走上前去,一手抓起对方还潮湿着的衣领,牙齿扣在一起又恨恨地错开,他张口,突然爆发的声音吓得王耀一个哆嗦——不,他现在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认识他!!你认识!”
“万尼亚……”
王耀歪斜着头,疲惫不堪的脸上还挂着一抹不能判断是否发自真心的笑,他用仅剩的精力,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去唤自己曾经深爱过的这个年轻生命的昵称。
“闭嘴!”
伊万用手堵上自己的双耳,很快又垂下手臂,再伸向对方——一个响亮的耳光。被击中的肌肤很快充血,映出淡红色的掌印。
伊万像是脱力般的,瘫软在对方面前。他先是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很快转变为了嚎啕大哭,如同没有得到心爱礼物的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能够逼迫对方承认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缓缓地移动身体,爬向放满刑具的桌边。随后他摸到了放在边缘的枪支。
伊万胡乱地用大衣的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然后笑了起来。他用手肘抵着桌面一点点支起身子,一边为枪支上膛,走向对方后用枪口抵着王耀的太阳穴。“说啊、说啊……”
“我不爱你了,万尼亚。”
“你不爱我?!……好啊,你不爱我……”伊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头颅随后隐没在暗处。
“伊万!”
王耀惊叫,可是他曾经的爱人已经随着这声惊天的枪响去了天堂。王耀也只是小小的惊诧了一下随后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等待着谁能把自己从装着尸体和刑具的审问室里救出。他叹了口气,接着无声地笑起来。
“……我们从未相爱过啊,布拉金斯基。”